【母仪天下】by宁江尘（第一部）

楔子
我姓沈，和身为开国元老的本朝丞相同姓，准确地说，他是我父亲。
众所周知，沈丞相有三个女儿，两个儿子。我是他最大的女儿，即俗称的大小姐。
出身书香门弟，父亲还是给我取了个名字，灿若。
沈灿若，听起来很像个男的，事实上也是留给长男的，只不过，我比二弟早出身半个时辰，长幼有序，沈家的家规最重这个。
2 y3 C2 l; T" g! b我的母亲，是四夫人。沈家人丁稀薄，为了香火父亲就不断纳小，直到把我母亲迎进门，几位夫人都喜报迭传，父亲更是加官进爵。太夫人，也就是我的奶奶说，她有旺夫运。
. B  h* h; m  m# ~, c这句话多次救了母亲的性命，侯门深似海，一个没有什麽背景的弱女子，能在里面安安稳稳地活到三十二岁，也算一个奇迹。
至於我，能够在十六岁披红戴彩风风光光地嫁出门，嫁的还是皇亲国戚，当今世上炙手可热的永康世子，实在是件让天下女子都妒嫉到眼红的事情。
只可惜……我摸著袖中的匕首，寒光逼人。
如果不出意外的话，今天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活的最後一天了。   _" j4 U3 f: |. L
# t- b5 ~+ w7 l! P$ n& M我杀了李鉴，也就是我未来的夫君，我难逃一死。 * p  d3 u4 d5 T4 h6 x( d( `4 q
9 y7 q) C# ]6 P7 f我不杀他，我也得死，只不过，会死得更惨。
# u& B( I! M: s8 U9 q听说永康王爷对於欺骗他的人，都是不吝惜手段的。
我不想骗他，可是我身不由已。 7 V/ {8 v- n# ~# q2 u% b" @2 K
' x9 a$ v: J/ F8 s1 Q& q母亲是极力反对这门婚事的，可是她的话没有人会放在心上。
她保了我十六年，没想到还是救不了我的性命。
十六年前，我出生。
( \9 V/ C5 T' Y" o3 v几房的人在门外虎视眈眈，接生婆在母亲哀求的眼神下说出两个字：“女孩”。 7 S' N" @2 [2 `; ^& ?
, e' ~! h' l6 u/ Z. I; A两个字决定了我在後来的日子里，必须用胭脂来妆出女儿的模样，必须背诵三从四德，必须缠著三寸金莲摇曳生姿，必须永远不能跨出那道高墙。 6 o. _* N2 v0 W4 v
我留得了性命，承欢母亲膝下，乖巧温顺，贤良淑德，名声好到连权倾朝野的永康王爷也不惜与众名门相斗求来一道圣旨，将我迎进王府当儿媳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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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气笼清晓。卷珠帘，次第笙歌，一时齐奏。无限神仙离蓬岛。凤驾鸾车初到。见拥个，仙娥窈窕。玉佩叮当风缥缈，娇姿一似垂杨嫋。天上有，世间少。 3 o- w, l+ h9 \  n0 b) Y
6 `+ S1 A1 C- b' t2 m+ w5 |刘郎正是当年少。更那堪，天教付与，最多才貌。玉树琼枝相映耀，谁与安排忒好？有多少 风流欢笑。直待来春成名了，马如龙，绿绶欺芳草。同富贵，又偕老。 ( x: s% q8 J7 I1 p8 B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──《贺新郎》辛稼轩 7 n- w8 {9 L' j% Z7 ^
（一）
! t. u; d, O- f3 @3 _9 m听到“重物”落地的声音，沈灿若轻吁了一口气。 6 m; g- U6 n2 N8 W
) j# _( u+ D5 n当看到李鉴时，他以为此计是没办法行得通，那双眼睛好像在说，无论你做什麽也没办法逃脱。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手发抖，毕竟已经调换了鸳鸯壶，而交杯酒也由陪嫁过来的寒烟斟好交到手中。 7 _; W& @% y0 ^5 ^9 e
他终究是做到了。 5 A9 G- y2 _3 o- _9 I
寒烟问：“小姐，让奴婢来吧。” , I; K$ g9 u2 S
: A: \. J- I$ ^$ _- U) [沈灿若摇头，从袖中抽出匕首，抵住了李鉴的胸口。
寒烟扭过头，血溅在脸上的话会觉得很脏。
+ b1 [" u7 }% a6 A6 d  F, {( P* J她是沈府的丫头，有奴才侍候的那一种，自与旁人不同。
李鉴是小王爷，可是与她没干系，她眼中，只有一个小姐，小姐是她的天。 # S- A  [5 _$ p+ C6 {) Z
5 O: c! W3 y0 w9 V" @4 ]刀刺进衣服里，停下来。 1 l+ U4 M$ T' o# D8 |8 W( c( L" \
. J3 O1 K; w- `沈灿若似有所想地盯著那张长得与难看一点边也沾不上的脸，说了一句话：“母亲……会哭吧……”
, A  d) E1 k- V2 h1 ~寒烟不语。
  J  W3 o* Q6 q3 H结果，是注定的悲剧。 0 `5 `2 v' b3 N: C* O8 L8 f7 B
- T$ [: p( \& h! X5 w! |& I这个新房里，无论消失掉哪个生命，都会令两个家族掀起滔天巨浪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。 ) v) G1 E7 k8 U% @7 W4 L
突然，沈灿若的眼睛慢慢现出弧线的角度，终於弯成了月芽的形状。 " w, [; {3 v( u
7 C9 Z! x6 a! `/ l; K算……是笑吧……寒烟抑住著心跳加速的感觉，痴迷地盯著主子。 ) y" D) V# P+ ]8 w4 u- v$ m, ]
7 n/ e$ x: H7 L. e6 f) r* C6 H目光落处，李鉴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划开，露出来的肤色很深。 ; W3 n: Y# s% ?% T0 U$ g
本朝建立不足二十载，铁蹄踏遍万里江山，天子手下的文武重臣没有没上过战场。李鉴随军南征此讨，战功亦是不小。 8 G7 T0 x/ J+ ^- v9 R6 ^
/ P" m2 @- |! ]9 q“出去。” ! a/ C' T4 Y9 t* ^( \" C
寒烟微怔，随即欠身退下，心里忐忑不安却不敢有逾越身份之举。
门甫关上，沈灿若即手如飞电，如点繁星封住李鉴周身大穴，硬是将他欲起的身体逼得跌回床上。 ( _  X+ ?4 a/ }6 k) _
- y$ y9 }$ E; d# e8 E李鉴眨了一下眼，佳人又是仪态万千地立於床前，好似什麽也没有发生过。他甚至还语怀关切地问道：“夫君，你怎麽了？” 8 G9 |( n6 B  M( n4 L/ t# D& l
4 t  ^# d2 }# Z( h他当然一句话也不能回应她，而对方也显然并不要求他的配合就能将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，至少，窗外的人听不出其中的玄机。
这只能怪他对亲事至始至终的不合作态度，逼得老父以命相威胁才不情不愿地将这个千金大小姐迎进门。事实证明，他错了，他不该把那老匹夫的性命看得如此之重。
9 T8 ?7 r4 u) u& L& s3 l) |如果他没看错的话，沈灿若使出的点穴手法是“摘星诀”，武林天机门的失传的秘技。 $ M/ o: Y" f1 V" i% ?8 _1 ?$ G
. B* H, Y4 ]: L# d+ w这个人，绝对不简单。 + g. w, L& x- h$ o1 O' p1 W
沈灿若并没有留出更多的时间让他思考，手一挥，不远处的烛火瞬间熄灭。 , o+ {8 O! l( [# M
微弱的夜光里，只能见模糊的影子。
# D0 H/ e% \- ^3 G. m沈灿若取下凤冠，长发一泻如华，紧接著，是衣物委地的暧昧声音。
李鉴躺在床上，隐约见著那麽个端庄的人儿在眼前宽衣解带，耳根不由微微发热，这股热气如何也不散，甚有扩大的趋势。 0 I2 ]# v3 x: [' x1 M
. A- G- A- `. w待解了衣，沈灿若在床边坐下，将两旁的帐幔放开，光愈加暗了。
在狭小的空间里，李鉴只觉得热由心底生起，腾腾地往上冒，他的气息不自觉地加重。 ! u6 O  p- U" T. w$ H
“我改变主意，不杀你了。” , e5 _7 s4 t% H
# N: V! u8 L8 X" y* g" ~4 ~) j李鉴反应慢了些许，过阵子才明白是沈灿若在用传音入密与他交谈。
“可是，如果不付出一点代价，你大概不会乖的。” 4 `1 g- }9 u; H# m: s
5 |" y/ y, ]/ p' Z' W5 {! `( `声音是温和而平缓的，可是那种口吻，却带著让人皮肤泛起恶寒的猥亵。 9 ~6 C& @; _& @9 J& n# h, @! d* X: X
与此同时的还有动作，李鉴难以掩饰自己的吃惊，这个女人竟然的剥他的衣服！ ; F0 \/ Y9 F3 x7 K" a& l
不，不对！ 6 B2 h5 J- k' f4 i7 o7 @: ?
李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一个女子怎麽可能有这种气势与胆量── ) Y0 u5 t  x6 t" z
8 ^4 m: ]6 f; |“我们来谈一个交易如何？” / A- s2 t) z9 u: m, M' h, {( P; A
与这句话一起的，是潜进衣下的手，冰冷而纤细的手指，在皮肤上游移，并有一直向下的趋势。 ( t% w, k0 A  e/ N% U& F' e
李鉴有一种想尖叫的冲动，他甚至产生了错觉，自己好像是被非礼的女子……他几要冲动喉咙的惊声为穴道所制堵在胸口，没错，这个人──是男的！
“终於察觉了，我以为你不至於那麽蠢的。”
( K2 m6 I8 X7 W6 Z+ D" M$ z; m' I% F; E沈灿若并没有停手，他只是猛地用力，将他剩余的衣物扯了下来。然後语带歉意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对男子的衣服不熟，没有弄疼你吧。” 3 y1 p/ S8 s; m$ I# M2 K
李鉴感觉到风是凉的，这样赤裸地暴露在一个同性眼里，本该是没什麽的事，但偏偏他就是知道一件事：危险！
( Y" G+ W* B: f0 V6 g  e沈灿若欺近他，仅著单衣的身体看上去如弱柳扶风，长发垂到他的胸前，搔动著好像在逗弄他一般。
7 F9 y. g' q' l9 ?% H他看到了那双眼睛，闪著幽蓝的光，或许是黑暗的原因。那里面，是他这个年纪绝对会懂的属於兽性的欲望。 . L3 n* ]% T: j' m# T+ u1 t0 R
不会吧……如果他没记错，沈灿若今年才十六岁，比他小五岁，难道他真的想……
沈灿若俯下身，贴著他的唇说了一句话：“记住今晚，是我要了你。” / }* }, m8 n8 L9 P+ B; D
李鉴瞪大了眼。 & Y& T0 K; b; o( X( L6 H
谁也不会期望一个十六岁的处男有多麽熟练的技术，所以李鉴被贯穿的刹那，他是想一剑把这个还不停在自己身体里进出的家夥杀了的。他流的血比以往在战场上流得怕要更多，而那种痛更不是被人砍一刀或是射几箭可以比拟。
& z2 J! p7 P5 y+ m在他神智快要陷入昏迷时，沈灿若用更大幅度的动作弄醒了他，然後发泄在他的身体里。 6 \5 R  y% \- f) _' B1 G& R
“别睡。”
* ?. r$ y9 w2 Y为什麽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静得没一点温度……李鉴被敏感部位的冰冷逼得睁开惺忪的眼睛，一道寒光闪过，他清醒了。
+ Z4 O4 a, Q/ g9 o& u  H沈灿若拿著一把匕首抵著他的分身，还不时左右比划著，看得他快要吓出一身冷汗。 . ~* u6 h- f4 `2 w; U
8 M' z7 N& J0 j3 O3 i! f9 ?6 `7 Z0 V你──你要干什麽？李鉴用眼神询问著。 / u4 Y4 w9 S% N
“我不留一点纪念，用什麽和你谈条件？”
% i1 i4 [+ J& S+ V沈灿若举起了刀，李鉴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有东西飞起来，不过不是他最害怕的那个，因为并没有疼痛感。黑黑的……毛发…… & n7 f2 ?, w: j* d- F
/ d- v  h1 F! Y3 H- s如果沈灿若没有先见之明地先点了他周身大穴，全京城的人大概都要被这接近清晨的惨叫声惊醒。
. y  z6 v* l/ I9 N“我的手艺还不错嘛。”沈灿若收起刀，一掀帐子走到屏风後的温汤里沐浴。
待他穿戴整齐走出来，李鉴已经慢慢恢复了神智。 5 R8 u4 R( K" d& H; T# m
9 z7 s  g' j1 A; f$ @不愧是永康世子，执掌天下一半兵马的人物。 ) Q0 d5 c( j% }' }4 A. i& G; T
沈灿若坐在镜前，慢慢梳理著湿漉漉的发丝，“你应该知道我要什麽。” 4 L9 A( O- l" ]' t
  V" O2 P, Z% C5 p8 m& e李鉴感觉哑穴已慢慢松动，稍一运气重冲开了穴道。他盯著那个柔弱的身影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被那个人制住了一个晚上。但事实上他不仅毫无还手之力，就算放手一搏，以那人深不可测的内力，他也没把握胜算是多少。 ' Q* S4 d, e$ K$ E
“你要什麽？”他斟酌著问道。 ! S0 ~3 i9 ]) A
9 @3 z3 \" h3 a7 a2 E4 }2 [沈灿若停住，静静地说：“我要活著。” 0 [( Y, l* X7 K; k# l+ G9 o
“什麽？”李鉴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5 E% D# U. Z, |1 B+ t
沈灿若道：“我要活下去，不管用什麽办法。如果你要杀我，我就用昨晚的事威胁你。” & u" E9 C& I) ^. V* X
$ x4 Z" M2 R+ U  u/ _6 d他说话的神态是如此认真，以至於李鉴不得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。 + W" {, y0 i' V# K+ }. L; H; S7 R$ W
沈灿若侧过脸，“李鉴，对不起。” ( Z3 ]# @/ A+ X
李鉴愣在了那里，沈灿若走过来，点开他的穴道。
; i2 D) b0 O% W4 \“你……要不要我帮忙？”
  H7 q( T+ D; `; ^5 {见他半天没反应，沈灿若过来，扶起他的身体。 ,
$ e7 q/ @) P8 V6 ?7 R他低下的双眸，有层旁人无法察觉的忧伤。
# w3 R- g6 t9 X% a: O2 ~9 ?0 \李鉴，不管你愿不愿意，属於我们的轮盘，已经开始转动。
% j2 p$ s" }# R5 R你我能逃得开这场命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