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母仪天下】 第二部

公元某年，康王李鉴即皇帝位，建立龙腾王朝，年号永康。
3 P  L8 N& C: g' o3 A同年，皇後沈氏垂帘辅政，开启了永康盛世的序幕。
) M' h: m8 }( @; i金銮殿上，群臣跪地山呼，声震九岳，较之不久之前的登基大典毫不逊色。
5 A# X6 ?) f! B* O9 }' |) k8 O李鉴身著金龙盘据的皇袍，龙冠前的珠玉将脸部遮住了许多，让人无法瞧清楚他的神情。他执著身旁人的手，步伐稳健地向前行进。
% A, Y( F; [( X8 z. x9 V, r从众人面前移过的尊贵颜色，无形之中将往日浴血征战中的交情拉开了距离，在这一刻，他们才真实地感觉到，他是皇帝，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。
在他身侧，站著另一位──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人。
) I1 b" ?6 m2 q$ l她，身著代表後宫之首的皇後服装，面容清雅沈静，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没有丝毫的震动，仿佛接受如此礼拜是天经地义的事，眼眸光华微敛，俯视著一众臣子。
这便是沈灿若。
百姓们已将她追随康王打下江山，大义灭亲的故事到处传扬，她已被当作女子全力扶助夫君成事的最佳典范。
可是天底下有几个知道，这样一个被後世称为贤後的人真正的身份竟是男子──
叩拜之礼完毕後，早朝便开始了。
令众臣惊异的是，沈灿若并没有离开宝殿，而是移步左侧早已设座的珠帘之内。
9 E5 o8 T7 M3 Z; P, U! d4 v& }本来皇後出现在朝堂之中就叫人奇怪了，难道她还要留下来听各臣禀奏朝事。很快，皇帝的话就让他们的预感得到了证实。
“从今尔後，皇後陪朕一起处理朝政，懿旨同圣旨，如有违抗定斩不赦。”
群臣面面相觑，早已听闻皇帝与皇後感情深厚，但谁会想到竟好到令皇帝下这样的旨意。这不是明摆著两个皇帝同掌天下吗？
8 ^+ d; q! J0 @4 ~/ ^当下就有人看不过去挺身而出，“皇上，此事万万不可。”
1 W1 y) ^1 r. g) K李鉴定睛看去，此人是与陆虹城同年，曾为永康王爷手下大将的裘宏光。在他举起反旗时，他亦领旧部在江南呼应，南北夹击，才使得北军在数月之内即攻克京都。
* j( j8 g% K. R0 m裘宏光须发染霜，身手依旧强健，他一声喝，在巍峨宝殿里亦是气势逼人。“自古有训：後宫不得干政，请皇上三思。” ) A; ?$ t, p3 }" e
, h3 Z) r: ~+ a* x" \“恩──”冷哼声从上位传来，李鉴的声音平得几乎没有声调，“袭将军此言，是指责朕的不是吗？” & T* E8 r0 x' @6 X8 s, ?# _. v
/ G' f  C$ `2 ^3 T! K明明是从小看著长大的人，此时却好像陌生得让裘宏光存有的一些旧日印象全部消失，还没有反应过来，他已跪倒在地，“臣……臣不敢。”
& l% t3 C( ^4 @* s: f3 z' }这时，李鉴又放软了音调，“裘将军，你一直在江南，对许多事情都不了解，这一次朕就不追究了。”   ?! W) Y& A" O! p+ m* l+ r6 Y, g" ?
裘宏光不敢相信自己就这麽屈服在对方的气势之下，他壮著胆子道：“皇上，不管如何，臣还是要说，此事有违例制，实是不伦不类。” ! m+ a) B- H4 ~5 f# m
同列於朝堂之上的陆虹城一个劲地向他使眼色，但他越说越激动，哪里看得见。陆虹城暗叹口气，看来今日之事已是难以善了。他抬眼望向珠帘之後，身为讨论对象的那个人正襟而立，好似根本没把快要闹翻的朝上放在眼里。他不禁暗叹，裘宏光啊裘宏光，你哪知对於皇上而言，沈灿若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。而且他初登大宝，你就如此与他作对，他若容下你，怎保得住皇帝的威信。怪只怪，你只记得当年背在背上叫你叔叔的那个奶娃娃，这麽多年过去，在你没看到的地方，他已成为霸气纵横的王者了。
& X+ r# o! c5 K6 u# [在裘宏光说话的中间，李鉴没有打断他，甚至在他说完之後，他也没有露出要发怒的神色。这不禁让他得意非常，环视四周，好似在说，看吧，皇上还是尊敬他这个长者的。 " \; g3 z: a: F: j
“裘将军，”李鉴音调和缓，“例制都是那些已经亡国的人定的，既然我们已经建立了新的朝代，再遵守这些条规只会是个笑话。执著於以前的人永远都不会进步。”
裘宏光愣在那里，手中的朝板落地上。
“裘将军年事已高，再让你操劳朝政，朕实在於心不忍，不如今日就赐你黄金千两，良田千顷，好好颐养天年吧。至於那些繁重的军务，就由原副将升级接管。裘将军意下如何？” ' M- R9 b& H* V
! M9 Y! ^! `4 Q0 I! A) _他的话是如此亲切，任谁都听到懂的关心，任谁都懂的不容拒绝。
3 S5 ?4 S# T* p( N" H4 ]裘宏光低头，“臣……臣遵旨谢恩。” & I% j8 x$ q; E3 z/ B
9 [. z! J" |# V& }3 D( B李鉴偏首，望著帘内的人，勾起嘴角。
“皇上有旨，有本启奏，无本退朝。”司礼太监扬声道。
“臣有本启奏……” 2 I  g/ G/ o# N
奏折由臣子的手中经太监传到皇帝桌前，再捧入珠帘之内。
沈灿若伸手接过，字句在眼前飞过，他想的是在进入此殿前李鉴对他说的话。 $ k: h+ P* O# C! d8 h8 P
灿若，朕说过的话不会食言，这天下是朕的，也是你的，君无戏言。 / t! Q' b% b0 k! K* _+ N
) J4 ~, Y, h, g0 h( _) z他提起笔，在奏折朱批数字後交给等候的太监。 & ]5 k& ]" w; V$ p6 s3 }
呈本的是户部尚书刘新羽。本朝未设丞相，六部事务直接向皇帝禀告。
“由於前朝耗费无度，致使国库空虚。昏君又多番巧立名目，增收赋税，令民怨沸腾无以聊生。因此臣请废除十三种杂税，同时为保国库提高租税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废杂税而增正税？”李鉴翻著奏折，看到最後的字，停住了。他问道：“你看过历朝这样改的後果吗？” . D3 u; Q6 P) ^. Z& i! g
“臣……” # O4 `2 k, c0 O2 R2 S8 I6 C
+ s6 ^* V- s: m- j“无一例外，全部失败。”李鉴郑声道，“这并不是此法的错，而在於施法的人。杂税虽一时废止，但很快就会因被地方官员用其它名目出现。本朝初定，官员龙蛇混杂，吏制未清，若用此法只会便正税越来越高，而杂税丝毫未减。” & S+ h8 I- z& S# e- P
2 o8 _; f# w: r刘新羽一下子跪倒在地，不敢说话了。 5 x/ D- c4 P2 P$ T
李鉴将奏折往下一丢，“仔细看看皇後的批示，再拟出一份新的计划。”
刘新羽颤抖地拾起来，朱红字迹端正於前。
欲先取之，必先予之。 5 e$ f& P' }0 K
他的眼神由迷茫骤然一亮，向珠帘方向全身叩拜，“臣谢皇後娘娘指点。”
这时，他身後传来一声冷哼，轻得几乎不存在。
2 _# A2 v- ?$ Z& t2 }& ?但是沈灿若身怀武功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 5 [1 q2 B0 L1 X0 v1 [! n% W* c
) F$ J  G' m. ~% T. s宋青筠，吏部尚书，六部年轻最轻的一个。前朝时他虽是吏部侍郎，但因主官整日沈迷於酒色之中，事务全由他一人打理。其能力卓越可想而知。作为降臣，他亦是不卑不亢，才会得到李鉴的重用。 ( f' G  a" Z5 [. H% p
- S" }! v, M! k, I9 U. W2 m退朝後，李鉴留下几位大臣到御书房继续商谈政事，沈灿若先行告退，回到凤仪宫。
寒烟率宫女已等在宫前，“恭迎娘娘回宫。”
沈灿若落座之後，寒烟道：“娘娘，新近的秀女已经在月华宫等候，只待您去点秀。” 2 V* D& H5 R( }
0 U/ D, e3 S+ |% v8 j' s“你先把名册呈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. c4 M' |7 ]0 I6 v" @- G# u- _历朝惯例，入宫的秀女由皇後先望其品行容貌，再由皇上御览。选秀涉及皇储，历来视为後宫要务，也被各地官吏当作仕途必不可少的敲头砖。李鉴虽登基不久，但各地选进的秀女已数以千计。 ) z: G; q1 K- [  R3 f
“将军之女……副将之妹……知府千金……”沈灿若合上名册，站起身来，“起驾月华宫。”
“娘娘不先歇一歇吗？”寒烟慌忙道。